跋山涉水

人生路上静静等待- -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首先，要感谢鹁鸪姐姐，希望你明天，不对，应该是今天能够看到。谢谢你一路送我走向荒原，继而又在文明的出口处等我。
　　
　　临行前，鹁鸪姐姐塞给我一包云烟，清淡却足够带走离愁。
　　想起《生命的意义》提到过奥斯维新集中营里的一个片断：当犯人不再愿意为了看起来健康而每天用玻璃片把脸刮的“红光满面”的时候，他会拿出所有的家当在监狱里换三根卷烟，然后蜷缩在集中营的墙根底下，享受最后的阳光。任咒骂和皮鞭都无法让他回到泥泞的工地上，通常定律是他活不过三天。
　　
　　不是修路，就是塌方；越是修路，越是塌方；
　　
　　苍茫夜色中，疲惫的轮胎在山路上跌撞到半夜两点。马尔康，阿坝的首府县城，其实只有两条街。手机早就没了信号，如同一块废铁。
　　两点钟入睡，六点钟我就幽灵般的出现在县城的马路上，遇到一个喇嘛，我给了他一块钱。不过，很快就发现喇嘛多得能让我破产。失去了对喇嘛要钱的好奇，我开始面无表情。
　　
　　我们的车里挤了四个人，他们是亲戚。听故事，很有意思。路过都江堰，看望了他们共同的二舅公，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头。舅公到底是个什么亲戚关系我并没有理清。老头的思路比我清晰。不愧是贩卖鸦片出身，黑道。用金条换了个国民党旅长之类的官，不幸的是屁股还没坐热，共产党来了，缴匪；
　　他娶过两个女人，弃过一个，爱过一个。弃的是从小就读红楼梦的原配。爱的是一个江湖老大的女儿，小他十几岁，那老大临死前将女儿托付给他，这个女人让他一生再也没有回过从前的家。
　　二舅公有个弟弟，他们叫他三舅公。共产主义的黄金时期，三舅公因为不愿意向政府交出开的小饭馆，而光荣的被赶出有产阶层，吊销城镇户口，成为农民的一员。三舅公写诗做赋，在他自己修建的小木屋里。很多年，他一直照料着哥哥抛弃的女人，他称她二嫂，她叫他三弟。她死的时候，他极度伤心，或许是人世间没了知音。
　　三舅公死在自己修建的小木屋里，后期是生活已经不能自理。在黑暗里躺了多日，终于告别那些诗文上路。
　　经过米亚罗是晚上九点多，我们的车经过三舅公的小木屋。方圆几公里没人居住，甚至连村庄的灯光也看不见。如果不是车灯，根本无法发现那摇摇欲坠的棚屋。在那里，死后好几天，他被人发现。
　　
　　路上有两个匍匐朝圣的藏民小孩儿。
　　分给他们一些糖果。
　　一步一跪，拉萨，真的好远。
　　两天后的一段公路上，又遇到他们。
　　
　　车在无人的草原上飞驰，突然从旁边冲出两头牦牛。
　　后来检查车灯撞坏了。牦牛确实是好同志，没跟我们讹诈半文钱。倒是我们心虚，一路加速，逃离现场。
　　我们肯定是怕了，怕牦牛一边打爪机，一边打着滚开价私了。
　　幸好，牦牛很坚强也很老实。

　　
已经有好几天没说“他妈的”了，有了马，大概不需要了；
　　承载自由的工具有很多，“他妈的”属于城市交通。
　　
　　说起马，就想起天鹅。花园酒店里的天鹅；
　　夜晚穿过人工草坪，靠着人工灯，走近人工湖，一只雕塑一般的美丽白天鹅。发现我，她只慢慢转过头，一眼，只看了我一眼，就飘走了。脑子里闪过三个词：优雅/野性和自由
　　

《尘埃落定》书和电影我都没看过，卓克基的官寨是去了。黑咕隆咚，看不出什么美感。有人的地方就有村落；有官寨，就有碉楼。
　　康熙攻打金川十二年，一座座耸立的碉楼做过迷团。
　　阳光明媚，站在山口，有一种立马横刀的快意。
　　远处半山腰上两座的碉楼残迹，当地藏民说，那是文革时两派武斗时轰榻了。感慨茅攻打盾的结果，也会有点叹息，藏民，深山和武斗。运动比瘟疫更了不起。
　　
　　唐克，九曲黄河第一湾。真假无可考证，沾了第一总容易出名些。美在晴空万里和日薄西山时都有不同的解释。门票二十，还算过得去。在这屠宰工业化的年月，就是要你一二百，来了，能不去？已经良心大大地好了。
　　水面荡漾着两种云：一是倒影，一是污染。
　　从山顶俯视，效果要壮观的多，美也需要修饰了。
　　在山顶，拨通了大烟老师的电话，兴奋的告知，我在九曲黄河第一湾与之通话。电话那头心不在焉：“噢，你在虎跳峡吧？”
　　我几乎愤怒：妈的，虎跳峡在云南，而我都快到了甘肃.

- 作者： bashansheshui 访问统计：　2005年07月25日, 星期一 14:18 加入博采